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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写进了书里。
是从遥远讲述中漏下的沙。
会从石头上脱落,
文 | 胡弦
语言起伏,但颤栗
此中有深意。此中深意藏今古,
许多年代已过去了,
许多人许多事,有的消失,有的
因为它知道:对于
黑白石子
有时江上起了大雾,
写一首诗的确是多余的。
老店面更换招牌,
午课
宗教与人心中
大者如斗,小者如指,为风
地上,斑驳的树影和从前一样,
以回声
无数被混淆的岁月,沙沙响。

在给旧了的东西上漆。
窗台上,不倒翁在发呆。
远在我们预感之外的内容。
你知道当我坐在这条长凳上时
当我还年轻,我知道紫藤固执,
郊外,苍蝇念经,旧门斑驳,
二月已至
落雪记
高僧潘公杰。
平整的碑面不断起皱,碑上的字
2
暗河涨水,穷人单衣,
在这灰色的生活中,有人
这瀑布的白能救人,
而我的内心里仍青黄不接。
你仍只有一个用于结束的平面。
我仍是这样的一棵树:
有些伤害已变得如同抚慰。
那沉没在水底的,是我们共同丢失的部分。

满身伤痕,带着一枚斧头的愤怒。
像呼喊,像古老的哀悼,
有人在佛前祈祷,
我们的大门,
光阴狮吼。有种
有人在老宅煮水,另一些人
对于油漆、阴影、驼背者……
幡然醒悟,剃度礼佛。
在消失的酒肆里唱歌。有种
当不识字的南风一次次经过,我意识到为此
不关心天气之变,天下之变,
俯冲而过,把握了
公元2015年,我来西藏,
以流水之慢,祛恶如剥皮,
书页悸动——
何其相似。
花园
制止颤栗的办法是:把叶芽的呢喃,
像在拆散一座城,又像在

时有小雨,尘土不惊,
发生过的一切都是真的。

小岛像谜语一样安静,
经历中有那么多需要打捞的线索。
雨停了,月亮来到中天,锯木厂像一团生锈的影子。
这乱流的水如同取消一切的水。

——你仍有无数重新开始的深浅,
定风波
重新平静下来,
庭院里,还俗的僧人是个好木匠。
定风波(组诗)
愧疚很难分类。
十年,送葬的队伍出长安 ,
风穿过盾牌上古老的图案。
十年树木。北风急,琴未成,
并吃掉了铁锁生锈的声音。
无法命名的沙,
岛屿也有痛苦,
不经意的道别会变成永别。
对付历史的办法是:
下午两点,一阵细雨,
“有种弧度,一直等候在空气中。”
桥下的黑暗。我看见
飞行,仍如同虚构。
渡轮
3
如同绝对的真理那隐忍的痛苦,
它熟悉忍耐、预感、忽然性……
待石子尽白,他已被叫做
一座花园,正是那失而复得的花园。
他先是在路上不断地说,又在
现在她走在回家路上。现在,

到最后,生活是一街筒子好阳光,
什么是天堂什么又是
现在,水中却只有
大树常无花,灌木爱长刺。
宗教,还不曾诞生。
钟表像废墟。水面上
集体的倒影:
渡轮横江拖曳出的水痕
和过往货轮的水痕交叉的十字。
终究不远不近跟着。
波浪像磨损的齿轮,
灭门的大火中有人逃生 。
看见十字的人,
松针尖锐;知道
古旧的年代中开了出来。
已云散星落。
一声汽笛,客轮冲破雾气,像是从
如今我老了,松针
沿着泡沫滑动的深渊……
如同无处可去的记忆。


山中
蝉正从树汁中汲取愤怒。
这霞紫可入药,
绿浪掩卷,无数危崖、密林、村镇……
非人间的事物。
水痕很快就散掉了,

在案上划下又一道难题。
当它吼叫,其中
在这群山深处,曾有个女子歌唱,
纳入一起茶砖的沉默。
才是源头;压低了
有我们丢失已久的本能。
盘山道是磨难,但还算不上真正的磨难。
静默来临,一颗露珠把自己
指尖冷,天堂远,地狱
静静挂在草尖上。
羊楼洞古镇
天空一直不曾裂开。水面
麦苗拔节,清脆的声音,
阵阵摇撼,与安慰
世界和世道都如此广阔。
从前,西藏有个强盗
叫潘公杰,杀人越货多年后,
而黑与白,每次微小的移动,
天际线穿过更遥远的岁月……
孔子课徒,埃及人建造金字塔。
传说里尽是不甘心的人。
当不知名的鸟儿鸣叫,
见冰川、戈壁、河畔多石子,
自鼋头渚望太湖
于是想起潘公杰,于是想起
除了那向每阵风倾斜的新枝。
以风沙之快,持善如诛心。王雁翔石子风波我要反应

一对杀戮的手到最后
都有雪崩生,有高原起伏。
寻碑记
他接着说起这镇上
一个曾经的望族,现在
声音有了回响,有些失真。
心起一恶念,面前放一黑石子,
这块用来搭作小石桥的墓碑
背面向上,接受行人践踏,
赶路者的地平线不断后退,尚未
神话基本是蓝色的。
正面朝下,影像,在水中晃动,
也在晃动,像随时

随流水漂去。
雨后
梨像一个哑剧。
榆木也有春天,像眼药水。

小镇仍是灰色的,
伐檀
当我坐在这条长凳上,
幸福和伤怀各有去处。
村庄也有暗疾,像疼痛没有源头。

春又过半,有些鸟仍四海为家,
像来自一颗我们不熟悉的心。
在城市尽头它拍打过
你的春天。
心中的旋涡取之不尽。
风茫然地吹,给树林送去的

这乱流的水如同书写的水,如同
看护着我们心中越堆
还曾看见过水底的大火,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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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创造一个空荡荡的空间,
麦苗长在野地。
那是被十字反锁住的大雾。
一头兽在音乐外走动,耗尽了道路;
心有一善念,面前放一白石子,
温习古老的砌墙术。
十年,君子报仇,顺手把国家拉出火坑。
许多事无声无息,像一个
有人打马去了蒙古。
古老故事深藏的愿望。
那时,江上浪大、船少,
无限靠近过
接受的竟是石子的教育。
老赵向我说起一方墓碑,
雨停了,阿基米德
接近地面时,欲言又止。
在旷野上,它阴影般游荡,
他修行的法子是:
狗儿吠叫,它非人的视力分不清
芦苇枯黄,山包翠绿,
越高的沉默。
某个无人知道的秘密。
它抚摩完整的事物,
像漫长的闪电。又带着
但不要求占有。
仲夏记
声音的抽泣才是源头。
和流水雕凿。
全部悲剧,都不存在
某种可以用来阐释的理论。
还有人能看见更久远的十字,
哀伤之光的短命、真诚。

二月已至,冰冷的石头呀这也是
落了一地,又松又软,像毯子……
只和一盏茶,守着石上辙痕,画里龙虎。
我们的眼,渐渐适应了
淮上,或大鸾赋
有人能看见江上的十字,
阵阵生疏的反光,带着
天空一直不曾裂开。
铁塔笔直。
群山在回忆她的歌唱。
棠梨树像一个笨拙的手势。
麻雀们已在湖荡里安家,它们
正确触碰一根芦苇的技巧。
裂纹
擦过带有伤疤的手、衣领、废墟,
春又过半,天空的平静像个假象。
它悬浮在世界中心:水底,
对立的流云如镜中雪;两个天空
红粉乱世 ,关山鸡鸣,
在交换蓝,和漫长岑寂。

知道疼痛开始的地方。
这座小石桥下继续说,
控制不住自己书写的水。
仍有人在隔壁继续搬动茶砖,
说那碑文,像柳亚子写的。
天空磨损得厉害。

消化掉的远方被吐了出来。